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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where的驗屍報告


我死了

而且是自找的= =

看看這發文時間,看看這長篇嚴肅正經的文字偼偀

能感受到我的心如死灰嗎 ?!

現在心情很”死人”

以下言論皆與我無關
初ツ初カ瘉?壠


要說 Nowhere 與舞 HiME 原作(下半闕)相似的地方,就是全文瀰漫著的抑鬱怨恨氣氛,要說是毒氣、腐爛味也不為過。

可是舞 HiME 最後歡樂的大團圓了,大家彷彿一笑泯恩仇;過去的都過去了,需要原諒、需要忘記的,果然就真的原諒掉忘記掉了。但,本文的作者 Icemera 顯然不想高抬貴手,不肯放過文中兩位主角,也不放過看文章的讀者。正如 Nowhere 中靜留說:我不敢、不願、不想再抱持希望,可是讓我至今一息尚存的,亦僅餘希望而已。令讀者一直看下去的,也就是文中靜夏之間似有還無的強烈羈絆,再三被作者撩撥起二人破鏡重圓的希望,又再三的被打碎。

讀者是盼到了,卻沒料到 Icemera 筆下的羈絆比想像中更強大,還變成了奪命索。

正如 sdvsds所指出,這篇文「從頭到尾都是靜留大規模的心理描寫」——我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。既然文章是以第一身的角度說出來,就免不了染上了第一身的主觀感受以及偏見。

看過 Superstar 還記得,Superstar 全文都由夏樹視角寫出,初時靜留看來多麼無情多麼過份,大家還不是一樣的覺得很難理解? 很不像我們所認識的會長大人? 但是Superstar 一文的走向是讓二人冰釋前嫌的,所以隨著夏樹認知得越多,讀者得到的第二手「好數據」也就越多,漸漸的撥雲見日了,也覺得這算是個「甜」的結局了。

(當然 Superstar 有許多語焉不詳的疑點,譬如說靜留有否玩3P 之類的爭議,但看過譯後賞析的就應該能得到答案)

而這篇 Nowhere 以靜留視角,其實是怨婦視角寫出,再加上故事的方向被定為玉石俱焚的終局;所以隨著靜留心內話的鋪陳,回憶得越多,想得越多,讀者得到的第二手「壞數據」也就越多,漸漸的跟著走入死胡同,終於希望崩滅。

我這樣比較不是說 Nowhere 的夏樹像 Superstar 的靜留一樣另有苦心、情有可原之類。我只是想稍稍抽身,冷靜一下頭腦,想一想由完全變成怨婦、棄婦心態的靜留在講的這個故事,客觀性未免欠奉—— 可惜又沒有第三者為我們裡裡外外的說個明白,只好盡量從文章剔除靜留若干的主觀感情,把客觀上可以確定有發生過的事情、二人關係的起落緣由,細細的列出 來,希望可以搞清楚這七年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,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。

以下是 Nowhere 提過的重要事件。把媛星祭那時定作「媛星元年元月」,風華花園裡最後一幕定為「媛星八年元月」(反正這篇同人文的氣氛,跟黑曜之君玩弄十二位 HiME 的情況沒有分別!)

媛星元年元月: (媛星祭發生)

媛星祭後五年半的時間是靜夏的交往期,看來是地下情侶的生活,沒有住在一起,一般都是夏樹到靜留家過夜。對外,靜留依然作為單身人士出現 (「…同事們以為我還是單身、屢屢錯做好心安排神秘約會」),夏樹則繼續抗拒靜留的親暱行為(「她生氣…每次我們彼此走近一丁點、或是我當眾摟抱她時,朋友們總會嘻嘻的笑」) 。

夏樹認為交往期的終點,就在媛星六年六月(零十七日據夏樹口供) 的導火線——靜留告知夏樹有可能調職杜拜。夏樹立即開始疏遠靜留,非到忍無可忍的時候絕不與靜留親熱。

媛星六年九月

夏樹向靜留宣佈自己正和義郎交往,從此不上靜留的家,不過還有每月兩次的電話。(注: 對這件事的發生點靜留前言不對後語,也許只是她一廂情願,也許是原作者手誤)

夏樹大概在這幾個月內大學畢業,也許為了有義郎作伴,去了同一間「低級修車場」(靜留語)工作,日子似乎也過得渾渾噩噩。

媛星七年
(左右):

靜留多晚失眠後收到夏樹無心的電話,之後白白苦候了一星期而不果,氣得摔東西,決意從此「不再守候」。這是靜留眼中交往期的終點。

媛星七年六月


靜留正式得到調職通知。


之後最後的六七個月二人完全沒有見面。靜留也在最後的五個月左右開始常常與由美子幽會。


媛星八年元月

風華花園裡,落幕。jumee仚peace1

這篇Nowhere 對靜夏的交往期著墨不多,通過靜留情緒化的敘述,得到了一個「夏樹一直都在玩弄靜留」的模糊印象。我認為,文中悲劇收場的禍根其實種在五年半的交往期當中。

首先靜夏交往的五年半期間的兩大特點不得不提:


1)沒有同居,只有上床


二人經常上床,每夜月華初上,無論圓缺,我們都在一起發掘出新玩意」,卻沒有真正一起生活,而且都是夏樹上靜留的家。二人既然互為對方最重要的人,已經親密到了這地步,彼此生活獨立(不是和家人住),雙宿雙棲是最平常不過的事;一年半載由自可,五年多的時間還未達到共識,這段關係似乎存在某些極為負面的因素。


2)沒有共識,只有爭議


二人似乎總在兩件事上爭執,第一件是愛。


這主要是夏樹的問題。一個朋友圈子中有二人開始悄悄交往,被大伙調侃簡直是「應有之義」(相信很多人都有這個經驗?),她卻依然彆扭,結果弄到靜留只好以 單身人士身份示於世人。她口稱不相信愛情、愛情只是假象,結果弄得靜留落下被玩弄的窩囊感覺。二人還沒有解決基礎的「愛不愛」、「甚麼是愛」,便偷步越過 了友誼界線發生肉體關係。


這樣子「先上車後買票」,也是構成傷害的因素之一。我不是批判這樣做不道德,而是認為這樣不健康,因為心靈未曾合一而肉體合一,感官上的快感可能會衝昏頭 腦,分散注意力,該做的事反而丟開。心靈合一比肉體合一要難多了,甚至可能會帶來痛苦 (反省自我、割捨小我等等),不如上床來得痛快,結果捨難取易,也就變成捨本逐末。這樣把「愛不愛」的大是大非丟到一旁,私底下一見面就上床,難免有「初時確實很美好,漸漸的變得枯燥,最後簡直難以忍受」的感覺。只有長達五年多的性關係卻沒有愛的承諾、共同生活的目標,難怪靜留有「嘴裡還帶著異味」、 被當成洩慾對象的自傷感、自卑感。在「愛情」的債務爭議上,夏樹是理虧的一方,有借無還不止,更說「錢財不過是幻象」,信用額真是低得可以。而靜留自己抵 受不住(和夏樹上床的)引誘,利息還未說好、欠單還未寫上一張已忙不迭的陸續送上「鉅款」,結果對方一耍無賴便血本無歸,道德上是該被同情的一方,卻不得 不負點責任。


第二件事是罪。靜留總不能忘記自己血洗一番地的過去。


精神病學上有「創傷後壓力症」(Post-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, PTSD),即使在精神病學中也是比較新鮮的題目,多數研究對象、醫療資源都集中在被害人。近來由於美國「連年征戰」,歸國軍人的精神健康狀態得到注意, 才開始增加了「單方面受害人」以外、也就是說「犯案者」 (perpetrator) 精神壓力的研究。精神病學的文獻比起其他醫學分支,本來就相對較少,PTSD是個新鮮東西,當中對「犯案者PTSD」的認知是少中又少。這樣一個金字塔看 起來,媛星祭更是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——除卻天邊月,沒人知」的秘事,靜留又是12 HiME中殺孽最重最義無反顧的一個。以常理推論,本來連一朵花兒被捏碎也於心未忍的溫婉少女,被黑曜之君操控幹下如此駭人的慘案,心裡究竟是何滋味?


可是靜留看起來不怎麼樣,至少夏樹看不出。夏樹眼中靜留依然若無其事的睡覺,若無其事的和她嬉笑,若無其事上大學、上班,還幹得有聲有色——也不用說靜留為之赴湯蹈火、捱更抵夜的公司居然與一番地有淵源!


小教堂重生後,靜留哭著向夏樹說對不起;飛襲媛星時,她向被自己狠狠傷過的奈緒和雪之,嬉皮笑臉地道歉。當然那個嬉鬧的表情只是偽裝,我覺得靜留是真心痛 悔的,然而在她心底,只要夏樹肯原諒她,就是負了天下人也不算甚麼。媛星引導出人的陰暗面。靜留的陰暗面未必是嗜血的殺戮,可是「只要為了愛的人幹甚麼都 可以」的心理卻很危險,另一個延伸便是「為求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」的潛在價值觀——當然,我們也可以說媛星祭時,對靜留來說,夏樹的安危已高於一切世上 的價值觀、道德觀。


十年前有一宗罕見綁架案。犯案的不過是初中學生,綁架同班同學得了錢,事後居然還下手撕了票。破案時,發現才不過三四天,幾十萬的贖款都被那三個孩子花光 了,買了一屋子的模型、遊戲機、遙控玩具等等,零食糖果堆積如山。瘋狂購買心頭好的潛訊號就是小犯人極度驚恐愧疚,要瞧著一屋子的錢買回來的寶貝才能壓得 住良心的譴責,才能說服自己當初的做法是對的,值的。


而從靜留的角度,每想起自己大開殺戒的一幕,若要 “Ends justify means” (以結果臧否手段),夏樹的認同、夏樹的寬恕、夏樹的回應是為她驅散心魔的唯一解藥。文中有一段她曾經千次百次宣稱她已原宥了我的罪孽,我亦只有盲目地在腦裡跟著叨唸,企圖說服自己這是她的真心話」。很難想像夏樹莫名其妙的揪住靜留說「喂! 我原諒你啦!」,更可能的是被愧疚折磨的靜留每每追問,再三得到肯定的答案,還是不踏實。她卻沒想到這樣會連夏樹也扯了進去。

首先是夏樹本身的道德正義感。不管夏樹怎樣真 心明白靜留的苦心、明白那是黑曜之君的陰謀,夏樹對靜留打擊奈緒、雪之及一番地的做法始終不能認同。可那是靜留。深愛自己的靜留。那麼夏樹只好說「都過去 了」、「忘了吧」、「我不怪你啊」之類的話,也希望自己真的把那件事忘掉了;那是靜留的殺孽不錯,可是「吾雖不殺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」。夏樹沒有傷害其他 人,其他人間接的被傷害了。夏樹一心想保護靜留(「我不想把你扯進來」),反而把靜留推進了深淵。那是靜留的殺孽,也是夏樹的殺孽,對此夏樹其實是心知肚 明的,是以看見靜留背著殺孽居然還睡得挺香,自己高興之餘也是一肚子不是味道。果然是忘掉了最好吧。

但靜留還在提起,每次靜留一心虛就會提起,結果如靜留自己說的一樣她不能假裝遺忘,我為了自脫只會越加深創她的愧疚。她生性率直只好崩潰,我卻總能躲在面具後,精心掩飾掉裂痕」

另一點,夏樹本性善良。先不說愛不愛,靜留確 是她最重要的人。眼睜睜的瞧著靜留為了自己犯下大罪,自己卻不懂得回應,沒辦法報答。自以為對一個深愛自己的人無情,是一種令人極度無地自容的痛苦。雖 然,靜留當初不惜一切的付出並不是有條件的「我為你怎樣犧牲,你就得怎樣報答」,可是經過歲月催化,變成「我為你犧牲一切,你卻始終不把我放在心上」的自 卑自憐,卻是人之常情。

Nowhere 裡的靜夏就在煉獄一般的循環中彼此傷害。夏樹不能確認愛情,而愛情卻是醫治靜留罪疚的唯一靈藥,靜留討不到藥只能被夢魘纏身,連帶把夏樹想忘記的罪惡感牽扯出來,培育愛情的機會漸漸被窒息,只有肉體的交流可以像麻醉藥一樣令人暫時解脫。

關鍵的五年半交往期就在愛與罪的爭議中葬送,我覺得,經過這樣子五年半的彼此傷害之後(…還是該說,被原作者毒害之後?),靜留已經不是靜留,夏樹也不再是夏樹。

(嗯……好像這樣子一來甚麼都說得過去了? 我真是聰明……)儁儘僢

————–(第二段如下)————–



這篇Nowhere 之所以會被提起、繼而引起部份各國(?)死宅的好奇,在於劇情有若干值得與原作者另一篇奇文 Superstar 可以對照比較的地方。原作者說,自己本來打算寫的是 Nowhere 的後續,不知怎的寫成了 Superstar (可想而知,所有看英文原作的都在怨:人都虐死了,你還續甚麼續?) ,所以 Superstar 的結局與Nowhere儘管南轅北轍,文中還是有許多相似之處。例如,最明顯的,Nowhere的最後一幕跟 Superstar 的第一幕,幾乎一樣……所以我才跟列位文友說,真箇受不住的時候,就當是 Superstar 的S在拍戲吧! 看,場景都在,鏡頭還在轉,導演是山田呢……

Superstar 的靜夏在媛星祭後分離三年不通音訊,各自去交女友男友發展事業學業,然後在靜留的巧妙(!)安排下重逢,夏樹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二人終於重歸於好,關係邁進新的一頁,夏樹放手讓靜留走,讓她大展所長,深知二人只要心意不改,將來定會團圓。

Nowhere的靜夏在媛星祭後「死死的抓住彼此」,結果在一切愛與罪的不明朗因素下油盡燈枯,放不開對方之餘又互相「刺探」(以刺傷對方的做法來試探),一個口稱調職外國,一個公然另結新歡,結果弄假成真,大家各自心碎心死,夏樹不肯放靜留走,於是……

Superstar 中夏樹經過三年來與靜留的分別,又交過男友,總算更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意,亦成熟到不會自私的把靜留綁在身邊。Nowhere的夏樹在未了解自己心事之時只想著把靜留綁在身邊,不惜過著「白天朋友夜晚情人」的虛偽生活。

Superstar的靜留毅然撇下夏樹,三年後捲土重來,設下計謀引出夏樹的真心。Nowhere的靜留未清楚夏樹心意便跟她過了五年半得過且過的糊塗歲月,到頭來自覺受玩弄、被拋棄,滿身傷痕之下再無餘力開導夏樹的愛情觀。

在Nowhere中我們所認識的靜留、夏樹,我們所喜歡的那個靜留、夏樹,就只剩下那張被撕碎的野餐合照,以及二人出門晚飯前的短暫擁抱而已,那真是全文唯一真心真我相對的一刻。

靜留其實在等夏樹開口,就算不說愛,也說「別走,留下來好嗎?」
(Superstar 的靜留在機場便直接這樣向夏樹說了)。可是她沒有發出足夠讓死心眼(作者筆下)的夏樹感覺到的腦電波。夏樹打從一聽到有調職可能那天起,便武斷的以為那是 靜留要拋棄她的訊號,也許是為了面子,也許是為了心理補償,也許還為了刺激靜留,立即做出「沒有你我日子一樣過」的模樣來,先是疏遠,繼而與義郎交往。靜 留初時希望藉著義郎會令夏樹明白過來,沒想到自己被工作纏身,沒法顧得上夏樹。夏樹跟義郎耗了一天又一天,見不到靜留來纏,只怕越想越歪,鑽起牛角尖來, 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果然好像動起真格的了。

其實正如靜留所見,夏樹看義郎的眼神沒有愛,不像靜留看夏樹的目光 (說到這兒想拉住靜留問一問:你既然看得出夏樹看義郎的眼神沒有溫度,請問夏樹看你的眼神又是如何?) 我們也可從夏樹跟義郎說話的口吻,判斷夏樹對義郎沒幾多關愛之情。

我懷疑夏樹想要的是穩定、安全感。文中有幾個耐人尋味的線索:夏樹常去的B&B商場,超過一年未曾歸還的鎖匙,最愛的咖啡杯,被撕毀又拼貼好的合照,對靜留調動餐具位置的不滿,對靜留不關心迫水的不滿,還有最後千轉萬轉、終於回到的風華學園的花園。

其中的鎖匙最堪玩味。鎖匙是特權,可以自由出入於某一個被封鎖地區的特權, 可以予取予求,可以放下負擔,可以任自己撒嬌撒癡——對大多數人來說,最重要的鎖匙是家的鎖匙,那是自己蒼天之下紅塵之中有一個真正歸宿的印記。沒有一個 家,沒有一條只屬於自己和至親至愛的特權鎖匙,活著還有甚麼滋味?

那是牽著天上風箏的一根細繩。繩斷了,匙失了,人也就隨之飄零失落,沒有了根。

夏樹沒有歸還靜留家的鎖匙。夏樹許多東西都留在靜留家裡。夏樹一到靜留家便很不客氣的自已去洗澡、穿上靜留的睡衣,撿回垃圾桶裡的咖啡杯洗淨了,悠悠閒閒的喝著熱咖啡——好像自己不曾離開過。

對於過去夏樹極其留戀。靜留家的鎖匙是夏樹還有一個「主人」的標誌,夏樹所 有溫馨的回憶都是從靜留而來、與靜留分享的——可是單憑靜留的敘述,我們無論如何不能相信二人曾經要好過,只有那張野餐合照和出門前的擁抱,彷彿是二人某 段相知相惜好日子的殘影——唯其曇花再現,更叫人痛心疾首。

夏樹所懷念的過去,自然不是靜留告訴我們的部份。因為怨毒太深,靜留幾乎徹 底揚棄了過去——不單夏樹的杯子要丟掉,合照要撕碎,連黎人送的手錶、寫滿的舊通訊錄,統統都要拋棄了。自知靜留一走便成喪家之犬的夏樹只有過去可以想 望,靜留則只能以將來為餌支持自己,杜拜的工作前程多好云云。

可以想像夏樹眼巴巴的看著靜留把大床、沙發賣給陌生人的感受嗎? 連一隻咖啡杯都捨不得丟棄的夏樹,看見靜留毫不留戀地、把無數月夜裡曾在其上繾綣相親的睡床沙發賣給旁人,會不會心冷欲死?

當然人是有選擇性記憶的,對人對己也是雙重標準的。夏樹只留意到相片被撕毀、杯子被丟掉、靜留要走了、要離開我了……卻沒有留心杯子上老舊的咖啡漬意味著甚麼。

同樣,靜留只想到夏樹對自己的事業不屑一顧,卻沒想到工作崗 位或者會對夏樹做成打擊。文中草草提及靜留曾在清掃一番地時殺了上司的老婆,那麼她現在工作的地方,即使不是一番地改組過後的屬下機構,至少與其脫不了關 係。一番地害死夏樹媽,夏樹矢志報仇,靜留為了夏樹雙手染血打倒一番地,後來倒在與一番地有瓜葛的公司幹得十分起勁,搞甚麼嘛!!


我懷疑(沒有證據)靜夏關係真正走下坡,甚至該說,步入破滅不歸路的時機, 也許在靜留大學畢業、開始工作的時節。進入與一番地有關係的機構工作自然是矛盾之一,離開大學後風華舊友各奔前程,未能互相聯繫支持,靜夏少了可以做緩衝 的中間人,對解決二人所有新舊心結更是負面性的影響。

Superstar 的靜留可是有差不多全部風華舊友奔走相助,才把夏樹追(騙?)到手的。

這篇 Nowhere中出場的一個都沒有,唯一被提及名字的舞衣,作者分給她的幕後戲份是安排餞別宴場地! 黎人送的錶是用來餵垃圾桶的!僠乕僘働乕僉

高中畢業後三年,舊生的凝聚力一般還不錯,所以 Superstar 的靜留不甚費力便號召起一干姊妹出手。Nowhere的靜留也記得以前大家常常相約野餐。高中畢業後七年呢? 沒有付出大氣力保持密切關係的話,大概就只有誰結婚了、誰生孩子了、誰調職出國了這種大事才叫得動人。

從大學畢業、進入社會的關口向來多事。靜留在夏樹大學最後一年的某日跟夏樹提起調職的事,然後夏樹也在畢業前後宣佈與義郎交往。靜留說起調職的事,不管純屬偶然抑或為了試探夏樹,時機上實在壞得不能再壞。畢業論文、找第一份工作的煩心事還嫌不夠麼? 還要雪上加霜?

夏樹結果在一間「低級修車場」打混了一年,可能是被靜留刺激後沒能好好找工的結果,也可以理解為沒有靜留給意見之下茫然若失的結果。義郎不義郎的,不過是順道捎起的紀念品。

靜夏沒能在大學初期的「安全港口」做足功夫,後來船一出海,未待大風大浪衝擊,船身的裂痕一一迸裂,船就無聲無息的沒了頂。

(——–最後一段如下———–)

初看Nowhere時,誠如蕪言所講的一樣,不住的低頭嘆氣搖頭嘆氣,提著一顆心,等待二人坦露心跡,盼望著烏雲退去。偏偏,就像跳舞的舞伴沒能配合好節奏步調;這個才肯主動示好,那個只冷冷的橫一眼,回頭那個伸手來握,這個又惡言相對。


就是再沒有一個有勇氣有毅力繼續守候到另一個回頭的一剎。積重難返。


這是狠毒的文不錯,死的結局算不了甚麼。砍頭也是死,凌遲也是死。 Nowhere 是凌遲式的虐文,虐就虐在把角色的生機一點一點的割掉,把讀者的心一點一點的冰化,到最後完全幻滅。狠毒的是作者把二人趕入絕路,硬生生掐斷二人的紅線, 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再逼令自盡。Nowhere 最令人寒心的不是靜夏之間有沒有愛,而是作者寫文之時對靜夏沒有愛,狠得下心,單是「愛不愛」的死結還怕箍不死二人,尚要加上罪疚。


作者在傷口上放的不是氯化鈉,而是氰化鉀。

靜留口口聲聲的說夏樹沒有原諒自己、要懲罰自己,可是她看走了一個眼神。

夏樹最為徬徨無助的眼神,是想起靜留說要去杜拜,認定彼此一刀兩斷的時候。「相處多年,便是她知道她媽媽的秘密的時候、她發現我曾侵犯她身子的時候……甚至我為了她大開殺戒的時候,我也不曾見過她如此無助的樣子。」

在Nowhere 的夏樹的心中,最後一條底線是「靜留不能離開我」。夏樹顯然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對靜留是甚麼感情,只知道很執著很執著的不能讓她走,不錯,很自私,很不成 熟。如果沒有被作者加入「罪孽」這毒藥,或許靜留能夠像 Superstar 那位死皮賴臉罵也罵不走的 S-靜留那樣,慢慢開導夏樹,三年不夠,用上十年。


可是靜留在沒有愛的灌溉之下,抵抗不了愧疚的侵蝕 (還加入與一番地有關的公司,莫非真有自虐狂不成?),沒有心力再來照顧夏樹戀愛知識的發展。而夏樹大概亦在靜留不停的求寬恕之下,無法不去面對自己本身的愧疚——自己手上無形的血跡。


但那個一味求寬恕的靜留,在面具下生活得依然有滋有味,難免令直性子的夏樹 不解,很苦惱,因為自已沒辦法排遣對別人、對靜留的愧疚而惱羞成怒。夏樹不知道靜留到底怎樣辦到的,渴望看見靜留的真臉目。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後靜留立即變 成了行屍走肉,還虧得她有心也好無意也罷的一個半夜電話,硬是把靜留痛出了意識、也痛死了心。


兩人都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受罪,黑暗意識蓋過一切,看不見一絲曙光。夏樹幫忙收拾行李,靜留用話刺她;夏樹企圖表白,靜留一再冷笑、大笑、拒絕聆聽。為了夏樹不惜遇神斬神遇佛弒佛的靜留居然親自以言語傷害夏樹,我們所認識的學生會會長不見了。


夏樹呢? 表面上一刀兩斷,暗裡一直在監視著靜留,知道她與由美子經常幽會的事,好像妒忌的前夫繼續追蹤前妻,昨天跟誰吃過飯、跟誰講過三分鐘電話、今天打扮得花枝 招展究竟要見誰哼哼…… 付上這種心力幹這種無聊事,大概夏樹在修車場的出勤率跟當年在風華學園時相差無幾,也不得不拉攏一個同事(譬如義郎)為她掩護一下。


夏樹最後說自己是愛靜留的,但是她的所謂愛已全扭曲了。我們很難相信這是 愛。世上有許多(精神或肉體上)虐待配偶的人,我們見到這種人最想的便是狠狠揍他/她幾拳,把受害的一方遠遠送走保護起來。可是受害人一離開,肇事者居然 往往茶飯不思、失魂落魄,朝思暮想的念著另一個人,還真的一副沒有另一個便活不下去的可憐樣子!

夏樹其實也在等靜留開口,「我不走啦」或「跟我走吧」。夏樹冒雨前來為靜留收拾行李,說不去餞別宴了,之後一整晚都似在努力的向靜留表白(還不夠努力就是),告訴義郎明晚之後車就是他的。夏樹的計劃究竟是甚麼?


如果經過這晚的努力(閃閃縮縮的表白),可以令靜留回心轉意留下來、或是答應帶夏樹走,餞行酒與機車甚麼的自然可以撇過不提……如果靜留堅決要離開夏樹,那麼就用上那個 ,餞行酒與機車甚麼的當然還是撇過不提……


夏樹告訴靜留不去為她餞行,靜留溫然回應「我早想到你一定另有安排了」,然後夏樹紅著臉點頭。我相信在此刻夏樹依然抱著一絲希望,可以挽回靜留的腳步。


可是一重臨風華花園,互挖瘡疤的唇舌之爭重新開始。儘管試過壓住怒氣、壓住反擊過去的衝動(「今晚就算了」原文: “Not tonight”),靜留的不合作令夏樹越發手足無措,神經逐漸繃緊,氣氛逐漸陰森。


要知道,靜留和夏樹之間,引導者、平衡者、安慰者一般都由靜留飾演。所以Superstar 的靜留可以佈下天羅地網把彆扭又怨憤的夏樹哄回來,但在Nowhere 的靜留被傷透了心,想反過來彌補的夏樹像老鼠拉龜無處下手;靜留不肯答腔,夏樹就沒戲唱了。


天秤開始側向暗黑的一方。赤裸裸的心底怨恨互相爆發,罪孽又重新被拉上枱面。


夏樹有資格審判靜留嗎? 當然沒有。


媛星祭時,明白靜留是自己最重要的人,明白靜留對自己用情之深,明白靜留走火入魔不單為了懵懂的自己,也為了自己的懵懂;夏樹憶起那位連一朵花被摧殘也不忍心的溫柔少女,那默默地守護自己的好朋友,心痛如絞,決心親手阻止靜留繼續錯下去,毅然與靜留雙飄。


然而不管誰是誰非,傷疤沒被處理好,罪孽的陰雲一直籠罩在二人頭上。對夏樹來說,那是「不殺伯仁」之罪,就像般若波羅所說的「無法接受自己那份由靜留讓自己血染雙手換來的純淨」。


夏樹的心情是複雜的,她對靜留罪孽的厭嫌,其實是對自己罪孽、自己怯懦的厭嫌。


有人看過Madlax 嗎? 主角Margaret幼時自衛殺了父親,不能接受弒父的現實,靈魂的分裂被神書「物質化」成三個人,知道真相被鎖在聖域的
Laetitia,背負殺人罪孽被留在戰區當僱傭兵的 Madlax,以及失去記憶、快樂地回到和平富裕老家的Margaret。Margaret後來與Madlax重逢,不管Madlax解釋在戰區不殺人自 己就得死,Margaret依然一臉憎惡的回答「殺人是不對的」;之後居然再三指責Madlax害死了誰、是敵人,開鎗把Madlax 打了兩次:第一次打下山崖,第二次亂鎗打倒在花叢。



夏樹從不殺人。即使當年決意向一番地報仇的時候,我也不能想像她有甚麼血債 血償的計劃,不然靜留大破一番地的時候夏樹也不會如此錯愕、不以為然。媛星祭中,雪之暗算舞衣,奈緒傷害夏樹,紫子欺騙大家,詩帆襲擊舞衣,命見人就打, 連舞衣對命都起過殺心。正如赤字大王所論,奈緒受傷的意外連子獸迪蘭都自知犯錯低下了頭,夏樹心地之善良可見。身為智勇雙全的「高級 HiME」(不是弱小如天暮茜),12人中只有玖我夏樹和杉浦碧從頭到尾未被黑曜之君利用,也未對任何人動過歪念,說一句俯仰無愧,絕不為過。


夏樹殺靜留是為了伸張正義嗎? 我覺得不是。


那只是靜留的主觀印象。Nowhere 全是靜留視角,她一直被罪疚纏繞,惶惶不可終日。


大家認定夏樹為正義而殺靜留的原因,是因為這一段:

「夏樹穩穩的向百合花叢踏前一步,扭頭望我,蒼白的臉龐覆滿淚水。黑暗中,我有想要溶入地上黑影的衝動,可是無路可逃。她要來制裁我了,我想放聲尖叫。」


剛才夏樹訴說受苦的不只靜留,自己也被愧疚困擾,提起了一番地的慘痛往事;靜留想到的是:來了,血債終於要血償了。


靜留想著「無路可逃」,是逃不過罪。


可是夏樹先前說「逃到哪? 你還能逃到哪?…無路可走了,靜留,你已經無路可走了」,是因為「你總是愛我的」。夏樹說的「無路可走」,是逃不過愛,逃不過夏樹。


二人再次牛頭不對馬嘴。


夏樹伸手捏住百合花之後說:「一直以來,你讓我保持純潔……現在也來救救我吧,靜留,都是你欠我的。」


夏樹要求靜留像以前一樣保持她的純潔,關鍵的是:何謂純潔?


入魔的靜留為心地善良的夏樹掃蕩一番地,一己一身背負所有血罪以保持夏樹清白,這就是令夏樹至今尚能自恃的一丁點乾淨良心。那是夏樹僅存的純潔。


「現在也來救救我吧」——我的理解是:「不要逼我」。


靜留哭訴「我實在不能再付出了」後,夏樹向靜留道謝。「她長歎一聲,彷彿放下心頭大石,示意我把額頭枕上她小腹,柔柔地摩挲著我的頭。」


那鬆一口氣般的長歎,十分的耐人尋味。靜留說不能再付出、保持夏樹的純淨,夏樹有甚麼好高興的?


如果靜留不能再付出、不能再保持夏樹純潔的結局是被殺,那麼夏樹希望靜留再次付出、繼續保持她純潔的行動是甚麼?


是活下去,繼續留在我身邊,我們是一根繩上拴著的蚱蜢,你一走,我活不下去。


如果靜留執意要走、沒辦法繼續為夏樹付出,夏樹因為抵受不全只好殺死靜留(「你要明白,我真的不能放你走」),也因此毀滅了自己僅存的丁點純潔。


可是靜留不能。夏樹居然鬆一口氣,因為她也在賭。靜留不肯留下,自己會殺了她再自殺,一起到「另一個地方」從新開始,而且總算親手毀掉那點點虛偽的純潔,與子同罪。若是靜留還肯再試,二人很可能又回到以前那個阿鼻地獄,一直糾纏不清,繼續為愛與罪所苦。


所以靜留不能再付出,夏樹反覺容易——她沒信心在現世再來一次,沒信心自己懂得回應靜留,也沒信心可以面對繼續偽善地讓靜留背負殺孽的自己。


對靜留而言,夏樹的眼淚洗淨了她的罪,她心心念念的還是自己的罪。對夏樹來說,那是解脫,殺了不知道如何去愛的舊情人又將以身相殉的解脫。


這是情殺,不是為正義伸張。



比較Nowhere和 Superstar,我跟多數人一樣更喜歡Superstar (總算是個好結局嘛)。Superstar 雖然沒把話說清,依然有跡可尋,佈局更是滴水不漏,將Superstar 翻譯和解碼還算有樂趣。某位屢勸不聽、偏要點進去看文的人說過:Superstar是苦中帶甜的75%巧克力,至於 Nowhere嘛,何止99%巧克力,簡直是毒藥。連翻譯的人都說,翻這篇的時候,沒像翻 Superstar那次用心,不敢太花時間推敲文意以免先痛死了自己,最後還是不得不把自己。

我說 Nowhere和Superstar 是該擺在一起對照著看的。Nowhere 就像武林秘笈裡被撕掉藏起的邪門招數,比較可以見人的正派武功則以 Superstar的面目行走江湖。原作者顯然利用了某些Nowhere裡負面的因子,通過不同際遇、不同時機,為靜留夏樹二人帶來一次新生。 Superstar 裡沒有再提起一番地的殺戮,也許是作者一念之仁,不想二人繼續好事多磨;又或者篇幅不夠,光解決愛不愛的問題已經累死,再無力氣把罪孽摻進去寫了(更大的 可能是英文讀者怨念太深,再不寫點甜的不敢出來混)。從看小說、分析作者手法及演變的角度來看,Nowhere有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,儘管它觸及了一般同 人文的禁區,犯了忌諱,角色黑化得面目全非。


可是,把某一種性格的人放進某一個處境當中,用矛盾、用衝突來逼迫角色,觀察角色的反抗過程,揣摩角色的心理掙扎,最後或是成長成功,或是挫敗垂死——這 不就是寫小說的人該做的事? 如果同人作者寫夏樹中鎗、寫靜留撞車,是不是身手敏捷武功高強的夏樹不可能被小嘍囉一鎗打中,而心細如塵的靜留一定不會未檢查好交通燈、路面交通、地上的 窪兒、對街的小孩、天上的飛機便貿然踏進馬路口?


此文的黑化靜夏設定自然未符合絕大多數同人愛好者的胃口(老實說,我胃口的上限只到Superstar…頂多加上「選擇之後」僩乕儖儘乕僘)。不過意見歸意見,卻不要再將之歸咎於東西方習俗的分歧——作者不是歐美人,而是東方人。因為寫作語言是英文,把作者當成歐美人是很方便的假設……世界上使用其他語糸的人,本身母語流行度不夠,若要把自己的創作公諸於世,只好使用其他世界語言的平台,事情就是這麼簡單。


對Nowhere,我自然也有所不滿。第一,就像我先前所說,心狠手辣的不是夏樹,絕情棄愛的不是靜留,而是作者,非要把她們趕進死地不可。第二,我同意衆人的觀察,此文有堆砌之嫌。放到這種處境之下,靜夏不是沒有可能黑化到這地步,可是作者篇幅未夠,沒能說服讀者。Nowhere此文羽翼未豐,如果 作者再下點心力,或者會寫得更好。


不過我大膽說句,Nowhere比起 Icemera那本出版了的小說還是好太多了。作者原是學電影出身的,那本書寫得劇本不像劇本、小說不像小說的,講到堆砌劇情、無風起浪,比 Nowhere更是牽強。雖不改發掘人性陰暗面的作風,Nowhere的出現,表示作者的技巧進步了,到了Superstar又再上一層樓,作為讀者更高 興的是:作者總算沒再趕盡殺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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